血正在往下淌的人。
&esp;&esp;裴昱容抬起手,握住刀柄往外拔。
&esp;&esp;血涌出来的那一刻,郑桓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看见那把刀被拔出来,带着温热的气息,然后,又捅进去了!
&esp;&esp;第二刀。
&esp;&esp;位置偏左,离第一刀不过两寸。
&esp;&esp;裴昱容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,他的手甚至还在微微转动,让那刀片在肉中搅动着,故意当着他的面,将那伤口旋得更开。
&esp;&esp;郑桓的刀在发抖。柳韫能感觉到那刀锋正在她颈间颤抖着划出细小的口子,可她已经顾不上疼。
&esp;&esp;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&esp;&esp;裴昱容的手再一次握住刀柄。
&esp;&esp;拔出。
&esp;&esp;血溅在他玄色的衮服上,看不出来,但顺着衣摆往下滴,落在金砖上,啪嗒,啪嗒。
&esp;&esp;第三刀。
&esp;&esp;位置再偏一寸。
&esp;&esp;到底是凡胎肉骨,面上装得好,可身体经不起这么剧烈的疼痛,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。
&esp;&esp;“够不够?”
&esp;&esp;郑桓没有说话。他嘴唇哆嗦着,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&esp;&esp;柳韫的身体在剧烈颤抖。她被塞住的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,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糊了满脸。
&esp;&esp;她想喊些什么,可喊不出来。
&esp;&esp;太后跌坐回凤椅。她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,骇在当场。
&esp;&esp;“陛下……”高公公早已浑身抖得筛糠一般,却又不敢再出声。
&esp;&esp;第四刀,裴昱容拔刀的动作忽然顿住。
&esp;&esp;他的手已经有些握不住刀柄了。
&esp;&esp;他垂着眼,看着自己血糊糊的手,看着刀柄上滑腻的血迹。
&esp;&esp;此时,郑桓整个人像是被魇住了,只想往后退。
&esp;&esp;疯子。
&esp;&esp;这是个疯子!
&esp;&esp;郑桓嘴唇哆嗦着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。
&esp;&esp;他这辈子见过怕死的,见过不怕死的。没见过这样——一刀一刀往自己身上捅,捅完还问你够不够的!
&esp;&esp;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金柱下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骇住了,就像兔子被蛇盯住,只知道往后缩,再往后缩,根本顾不上爪子里还攥着什么,手头已经麻木。
&esp;&esp;他怎么斗得过他,一个对自己都极尽狠毒的人……
&esp;&esp;突然,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拔出刀,手腕骤然翻转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郑桓掷去。
&esp;&esp;寒光掠过烛火,切开满殿凝滞的空气。郑桓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朝自己飞来,却根本来不及躲。
&esp;&esp;刀尖贯穿郑桓握刀的手腕,将他整只手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。
&esp;&esp;“啊——!!!”
&esp;&esp;束缚骤然消失,柳韫仍然呆愣在那里。直到听到了那声凄厉的惨叫,反应过来,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,想要离开原地。
&esp;&esp;裴昱容一把将她带过,柳韫撞进他怀里,触手一片湿热黏腻。
&esp;&esp;裴昱容卸了力般的趴在她身上。
&esp;&esp;鲜血从郑桓被钉穿的手腕涌出来,顺着柱子往下淌。
&esp;&esp;“陛——”
&esp;&esp;高公公终于从惊骇中醒过神来。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殿门,尖利的嗓音打破了满殿的死寂:
&esp;&esp;“来人!!快来人!!!”
&esp;&esp;殿门打开,甲胄声如潮水般涌入。为首的旅帅看见裴昱容的模样,吓了一跳,随即单膝跪地:“陛下!”
&esp;&esp;裴昱容没有抬头,只是收紧手臂,将怀里那个颤抖不止的人往胸口又按了按。
&esp;&esp;高公公指着柱子上还在惨叫的郑桓道:“拿下!把这个逆贼拿下!!”
&esp;&esp;侍卫们一拥而上,将郑桓从柱子上扯下来。
&esp;&esp;“押入大理寺狱!”高公公咬牙切齿,“死牢!重枷!看住了!”
&esp;&esp;侍卫们拖着郑桓往外走,他的惨叫声渐渐远去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