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较他们想要完成的目标,这代价简直就是微不足道,不是吗?
&esp;&esp;人们指望着自己付出就一定能够得到收获,但这才是一场白日梦吧?大部分时候,人们只是徒劳无功、半途而废。而【白日梦】先生却能让他们实现这场白日梦——真是一位足够友好、足够良善的巨面者啊。
&esp;&esp;况且,人们又要怀抱着多么绝望、多么不敢置信的心态,才能在临死之前,为了唯独的、仅存的转机,而孤注一掷地用自己的灵魂来进行一场命运的赌博呢?
&esp;&esp;这甚至都并非赌上性命,而是赌上自己的灵魂。
&esp;&esp;“……因此,我始终不明白。”伊斯困惑地说。“我不明白人类是一种怎样的生物。”
&esp;&esp;劳伦特·霍索恩,为了拯救那些与他素不相识的人类,却情愿让自己的锚点偏转、让自己的命运跌宕。凭借着【白日梦】先生的力量,他倒是还能活在真理侧——可是,他却乐意相信【白日梦】先生吗?
&esp;&esp;他真的死了!在另外一段光阴、在另外一条命运的道路之上。这死亡将贯穿他的灵魂,并永远地成为他注定的终局。
&esp;&esp;伊斯终于从自己的钟表盘上一跃而下,他在这个光阴的碎片之中逡巡、游荡,甚至好整以暇地翻阅着这个信徒的往日。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,一个人的命运就可以像是故事书一样,静静地流淌在他的面前。
&esp;&esp;他寻找不到任何答案,好像这样一场赌博是天经地义的、是理所当然的。
&esp;&esp;为了所有人类、为了整个谢兰……
&esp;&esp;这跟其余记录者给伊斯留下的印象不太一样。
&esp;&esp;人们究竟在什么情况之下,情愿使用时光与历史的力量呢?为了什么?想要得到什么?
&esp;&esp;比如说,劳伦特在奥尔德斯治世时候的导师,不就是想要利用西岛的死亡来完成自己的进阶吗?那么,劳伦特为什么不这么做呢?
&esp;&esp;只要劳伦特稍微窃取【白日梦】先生的功劳、或是稍微挽救一下塔拉纳的命运……那个绿眼睛的巨面者应该是乐意的!他都是祂的领民呢,祂为何不乐意?
&esp;&esp;……哦,等等,这是什么?
&esp;&esp;伊斯从这个人类的过往之中挖掘出一个有趣的片段,他十分好奇地窥探与思索着。
&esp;&esp;在西岛的死亡落幕之后、在那个最热闹的新年之中,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向劳伦特·霍索恩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&esp;&esp;“时钟先生,既然你知晓这幕后的真相,那么你能得出什么样的结论?谁对谁错?谁是谁非?谁该留下、谁该死去?”
&esp;&esp;这个问题曾经长久地回荡在他的灵魂之中,苛责他尚且完整的良心。他是为了追逐神的力量而决心踏上旅程的、可他是否是为了庇佑人的生存才甘愿迎来死亡的呢?
&esp;&esp;“我想……没人能评判这一切。没有人。”
&esp;&esp;彼时,他给出了一个软弱的、悲观的、无能为力的答案。在神明面前,人们似乎只能匍匐与祈求,不必寻求真相、也不必奢望拯救。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。
&esp;&esp;如今,他支起命运的天平,将自己聊胜于无的性命摆放在天平的一端,妄图以这种方式改变世界本该注定的命运。
&esp;&esp;而天平的另外一端是……
&esp;&esp;“又或者,所有人?”那位【白日梦】先生笑着反问他。
&esp;&esp;是啊。
&esp;&esp;所有人。
&esp;&esp;他终于在冰雪之中、安心地阖上了眼睛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