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霍勒斯摇了摇头，没有让对方继续往下说。
&esp;&esp;“不必了，如今我只是霍勒斯。”霍勒斯低声说，“我本来想，我杀了伊迪，事情就到此为止了……没想到，罗卡镇竟然来了一位侦探。”
&esp;&esp;他看了看杜尔米，还有在场的其他一些异乡人，表情有些许的困扰。他应该没有想到自己犯下的案子竟然被拆穿了……倒不如说，罗卡镇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。
&esp;&esp;杜尔米眨了眨眼睛，却突然笑了一声，他说：“先生，‘事情就到此为止了’吗？”
&esp;&esp;火车站内，所有人都看向了杜尔米。
&esp;&esp;“真正杀死您的妻女的人，不是伊迪，而是那些强盗吧？”杜尔米反问，“既然如此，为什么您的复仇就止步于此呢？当然，我不想在这里评判正义或者邪恶，我只是想问——为什么就到此为止了？”
&esp;&esp;霍勒斯沉默了。或许他更应该承认的是，他仍旧是个懦夫，是个挥刀向更弱者、而不去对付罪魁祸首的人。
&esp;&esp;他也必须承认，他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对付沙漠之中的所有匪徒。他失去的，其余人也曾经失去过；他想要复仇的，其余人也曾经想过复仇。
&esp;&esp;可是，谁能打破沙漠地区长久以来的匪患横行的现状、改变沙漠所有住民的生活条件与经济水平呢？
&esp;&esp;慢慢地，不只是霍勒斯，连周围其他罗卡镇的居民都沉默了下来。刚刚失去了丈夫的卡莎似哭似笑地说：“是啊，先生，您说得对……可是，我们究竟该向谁复仇呢？”
&esp;&esp;向着那些强盗吗？向着这片沙漠吗？向着亚玛利埃失去的辉煌吗？
&esp;&esp;杰奎琳·伊顿张口，想要说什么，但是格温侧过头望向她。在那种平静的、忧愁的目光之中，杰奎琳最终还是沉默了。在抵达这里之前，杰奎琳不曾想到，谢兰的土地上还存在着这样一批住民……
&esp;&esp;生长在利文斯通、克里斯琴这样城市的人们，可能无法想象罗卡镇居民们的日常生活。但那也是世界的一种面目。
&esp;&esp;在黄沙漫天的世界里，生与死都失去了意义，连复仇都成为了一纸空谈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仍旧好奇一件事情。”杜尔米喃喃自语，“为什么所有航海家都是自西向东航行？譬如说，从利文斯通出发、最终抵达波尔普恩。但是，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方向？”
&esp;&esp;譬如说，从亚玛利埃出发、最终抵达斯特里特？
&esp;&esp;亚玛利埃是谢兰最西面的城市，而斯特里特是雾兰最东面的城市。按照常见地图的排版，这是相距最遥远的两个地方——可是，倘若他们的世界是圆的，那世界背面的海洋在哪里？
&esp;&esp;亚玛利埃到斯特里特的航线，真的不可能成真吗？为什么亚玛利埃不能成为港口、不能成为启航之地，而永远是神秘的、覆盖着金黄面纱的城池？
&esp;&esp;为什么仅有谢兰的西部，没有跟上崭新时代的脚步，甚至都没能参与到这一次的大航海的探索之中？
&esp;&esp;想到这里，杜尔米甚至有点苦恼了。
&esp;&esp;因为他意识到，倘若不是海洋想要成为镜子、时光想要创造历史，那么雾兰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；可是，即便雾兰从不存在，这世上的麻烦也不会减损一丝一毫，反而会出现如今的人们难以想象的、另外一种面目的麻烦。
&esp;&esp;在法涅斯王朝覆灭之后，即便没有雾兰的出现，谢兰的诸国也终究会发生冲突。如今的奥古斯王国与诺斯王国不就冲突不断吗？
&esp;&esp;说到底，力量就在那里、神明就在那里，金钱就在那里、权力就在那里——谢兰也就在那里。
&esp;&esp;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，人们难道指望这世界不至于麻烦缠身吗？
&esp;&esp;这就好像，即便伊迪没有成为沙匪帮的眼线、即便伊迪没有出卖罗卡镇的居民……沙匪帮就不复存在了吗？恶狗帮就不会出现了吗？强盗们就不会劫掠罗卡镇以及周边地区了吗？
&esp;&esp;没了伊迪，也有别的叛徒；没了恶狗帮，也有别的强盗。在沙漠的处境难以改善之前，人们不可能真正解决一切。
&esp;&esp;至于复仇？
&esp;&esp;“……说起来，我好像没在罗卡镇看到警局？”杜尔米不太确定地说，“你们这儿平常是怎么维持治安的？”
&esp;&esp;镇民们面面相觑。
&esp;&esp;“哦，完全靠人们自觉？无人审判罪恶吗？”杜尔米自问自答，他就说，“霍勒斯先生，没人来审判你的罪恶，即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