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长嬅挡住脸,掩去笑意:“我会用的。”
“对了,”萧仁重又拿出一张佛牌,“还有这个,我悄悄求来的,你明天带上。”
孔长嬅见上面刻着持剑骑狮的文殊菩萨,双手虔诚地接过来:“多谢,以前的佛牌我拿去卖掉,现在的佛牌我贴身收藏。”
萧仁重摸摸她的头安抚道:“别紧张,就当是去玩了。此案我已十拿九稳,保管抓住真凶,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!”
孔长嬅手指狠狠点着他的胸口:“江湖高手多,手法各不同。失足千古恨,万事须谨慎。”
萧仁重佯做心痛:“好好好,记住了。”
“哼。”孔长嬅一双眼睛含嗔带怯,眼波流转。
萧仁重深陷其中,轻轻移开她的扇子:“长嬅……”
“大小姐,二小姐回来了。”英英在门外喊道。
孔长嬅一吓,微微退开了些距离。
萧仁重握着孔长嬅的手不舍道: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孔长嬅看了看天色,正值晌午:“这么着急?留下来一起吃饭吧。”
萧仁重道:“我也想,但我觉得长媅妹妹不喜欢我。”
孔长嬅道:“怎么会呢?没有的事。你想多了。”
萧仁重摇摇头:“长嬅,不必骗我,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,讨厌一个人也是。”
孔长嬅叹道:“正是如此,你们才要多多交流,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。”
“既然你——”萧仁重刚开口就被打断——
“姐姐,你还是要原谅他?!”
孔长媅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冲来,看到二人相携的手,更是一把扯过萧仁重,狠狠将其掼在墙上:
“你到底是用什么花言巧语迷惑了我姐姐?”
萧仁重闷哼一声,起了疑心:“长媅妹妹,果真深藏绝技啊。”
孔长嬅愣住了,她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孔长媅,相比之下,往常那些生气竟都像撒娇一样。
孔长媅修长的脖子青筋贲起,眉压眼到目眦欲裂,高挽的马尾每一丝头发如苏醒的毒蛇,颤动着叫嚣着。
“滚!这里不欢迎你!”
萧仁重站定道:“长媅妹妹,我是来找我未来妻子的,你为何不欢迎我?”
孔长媅眉头直跳:“她是我的姐姐,不是你的。”
孔长嬅轻轻拉她:“卿卿,你做什么?”
孔长媅看着孔长嬅的目光带着决然:“他背叛了你,你还是要他?”
孔长嬅道:“事情不是那样的,他——”
孔长媅一把松开萧仁重的衣领,静静看着孔长嬅,像是被迫从真诚的热情中醒悟过来,明白这个她曾寄托了全部希望的人,正是让她失望的人。
看她这样,孔长嬅的心揪成一团,拉住她的手:“卿卿,你不要生气,他只是——”
孔长媅甩开手,眼神落在她右眼的伤痕,拇指轻抚上去,由轻变重,冷冷道:
“丑死了。”
孔长嬅眼中泛起涟漪,她嫌恶的眼神像病恹的青苔,霎时爬满了她的心。
孔长媅闭上眼,转身间眼底一片灰暗,泛着碎碎点点的波澜,一步步走开。
“卿卿……”孔长嬅跟着她走。
孔长媅背对着她:“姐姐,在你想清楚之前,不要来找我。”
“亭亭,收拾行李,我要住翠花那里。”
孔长嬅看着她单薄笔挺的背影,似乎有一片颜色深沉的原野,横亘在她与她之间。
孔长嬅止住了脚步,驻立在原地,怅然若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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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风声过耳,薄凉如荷。
秋天便这么悄无声息地到来了。
“长嬅,”萧仁重搂上孔长嬅肩膀,“我还在。”
孔长嬅摇摇头:“我还是要去找她,你去忙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孔长嬅拂开他,道:“不,你来只会让事情更糟。在我与她和好之前,我们不要一起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萧仁重纠结道:“若是真的只能选……”
他止住了话,他心知肚明,他毫无胜算。
“长嬅,天气转凉,你要注意身体。”他只能说些她根本不会听的关心。
孔长嬅坐上马车,递过特制的爆破念珠:“嗯,这个给你,万事小心。”
萧仁重看着远去的马车,日光下澈,是锋芒也似界限。
他看着念珠,手心慢慢攥紧。她那么会爱人的一个人,好不容易来爱他了,他不想放手。
“陆离,你说她还会回来吗?”
陆离递过厚厚一摞情报:“殿下,请不要过于沉溺在儿女私情中,正事要紧。”
萧仁重接过来,略略一扫,只觉全世界的破事都吻了上来,全世界的恶鬼也都簇拥了上来。
“走,立刻去城郊。”
天都西市一片繁华之中,有一个杂草般不起眼的绸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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