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
今年的春节,秦家小院里格外热闹。
为了让怀着身孕的宋月兰免去奔波劳碌。
老太太拍板决定,带着全家老少,浩浩荡荡地齐聚到秦砚和月兰的小家来过年。
老太太是早有准备的,
年前特意养肥的鸡鸭鹅,此刻却成了最“遭殃”的主儿。
年三十一大早,院子里就充满了忙碌的声响。
拔毛的热水氤氲着白气,砧板上的剁肉声咚咚作响,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交响。
全家老小齐上阵,洗菜的、杀鱼的、烧火的、择葱剥蒜的,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。
宋月兰,这位秦家眼下的“重点保护对象”,成了最清闲的人。
大家像约好了似的,一见她起身,就有人立刻拦住:“月兰,快坐着歇着。”
“哎呦,你可不能动,放着我们来。”
“小心肚子。”
宋月兰彻底成了“甩手掌柜”。
最后,她寻了个轻松活儿。
带着家里小朋友,围坐在铺了干净屉布的案板前,慢悠悠地捏面刺猬。
白胖的面团在她手中灵巧地揉捏几下。
小剪子咔嚓咔嚓,一只只憨态可掬、背上“长”满小刺的面刺猬就活灵活现地诞生了。
孩子们看得眼都直了,纷纷伸出小手跟着学。
这其中,秦年的变化最是显眼。
不过一年的光景,他已蹿高了不少,褪去了不少孩童的稚气。
比起他那对还在笨拙地搓面团的双胞胎妹妹,秦年的手显然更灵巧。
宋月兰只示范了一次,他便心领神会。
捏出的刺猬虽不宋月兰的精致,却也棱角分明,神气十足。
厨房里,热气蒸腾,香气四溢。
三婶是今年的掌勺大厨,系着大围裙,锅铲翻飞。
油锅里滋啦作响,炖肉的香气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偶尔遇到拿不准的调味,比如这红烧肉的糖色是否到位,那锅老鸭汤的咸淡是否适中。
三婶总会探出头,朝着堂屋里的宋月兰扬声问一句:“月兰啊,你闻闻这味儿成不?”
或是“快来尝尝咸淡,你这会儿口味准。”
宋月兰便成了“御用试菜官”。
她的意见总能得到大厨的认真采纳。
二叔和三叔是厨房里最积极的“二传手”。
一个忙着剁鸡块,刀法娴熟;一个蹲在灶膛前添柴火。
厨房的灶台不够用,就在院子里架起了一个大灶台。
秦砚也没闲着,这些日子贴身照顾月兰,厨艺竟也突飞猛进,
此刻正熟练地处理着一条鱼,刮鳞去鳃,动作干净利落。
二叔看着侄子麻利的动作,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儿。
他用沾着油渍的手背蹭了蹭额头,感慨地笑道:“嘿,你这小子,谁能想到以前,冷着张脸,跟谁都欠你八百块钱似的。”
他摇摇头,语气里满是欣慰。
“这娶了媳妇儿以后,真是啥都变了,会疼人了,会照顾人了,连灶台上的活儿都这么利索了。”
“老爷们就应该这样干。”
他朝秦砚努努嘴,又看看堂屋里笑语晏晏的宋月兰。
他由衷地叹道:“好福气啊,找了这么个好媳妇儿。”
二叔骨子里还是那老传统的观念,深信“娶个好媳妇旺三代”。
他眼前仿佛又看到自己母亲当年操持一大家子的辛劳身影。
正是老太太当年的坚韧与贤惠,才把他们三兄弟拉扯成人。
如今看着大哥的儿子秦砚也成了家,眼看着小家庭即将添丁进口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
二叔心里是打心眼里替侄子高兴。
他抹了把脸,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,眼角有些湿润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大哥在天上看着,看见砚这样……心里头也指定是高兴的。”
这话是说给三叔听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大哥婚姻的波折是二叔心里的一个结。
如今看到秦砚家庭美满,那份遗憾似乎也被这浓浓的年味和眼前的幸福冲淡了些。
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稠密起来。
堂屋里,灯光亮起,映照着围坐在一起的家人。
热气腾腾的年夜饭摆满了桌子,鸡鸭鱼肉、各色菜肴,香气扑鼻。
孩子们捏好的面刺猬也被小心翼翼地蒸熟了,白白胖胖地码在盘子里。
老太太坐在主位,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、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。
尤其是抚着肚子、笑容温婉的孙媳妇,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满足的笑容。
“开饭咯。”三婶响亮的声音响起。
杯盏交错,笑语喧哗,秦砚小心地给身旁的月兰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。
窗外,新年的烟火适时地升腾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