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安排主要是现场踏勘。
前一天坐在会议室里谈的是规划、资金和产业落位,今天则要真正把图纸上的东西对应到土地上:哪些区域先拆、道路怎么接、学校和居民区怎么避让、首批产业载体落在哪里,以及几个关键地块的实际施工条件。
中巴停下的时候,林妧最后一个往外走, 下车前,她又悄悄看了一眼程景川。
男人一副衣冠整齐的样子,正低头听身边的人说话。
真看不出来,姑父居然还有那一面,林妧真的爱死了。
今天看的这块地就在新城一期边缘,旁边隔着一条路便是一所小学。
现场比昨天更乱,拆迁区外围刚重新调整过围挡,几辆渣土车和工程车不断进出,路边还站着闻讯赶来的媒体和附近居民。
书记和新市长已经到了,众人刚下车都顾不上寒暄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。
“停!停一下!”
刚好一辆工程车正在倒车,大概是为了让车进场,工人临时挪开了一段围挡,原本被隔开的施工便道一下和外面的道路连在了一起,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正从缺口旁经过。
孩子也被突然响起的喇叭吓住了,站在原地没动,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这个小孩。
事情发生得太快,林妧三两步冲过去,一把抓住孩子书包上的提带往自己身后一拽,自己顺势挡在了前面。
“停车!”
一阵尖锐的刹车声,工程车停下来的时候,已经离她很近。
现场一下安静了。
谢承骁离她最近,他脸色瞬间变了,大喊了一声“林妧!”,第一个冲过去,直接抓住她胳膊把人往后带。
程景川离得远,远远看见危险的那一幕,他脸上的神情整个沉了下去,他差点喊她名字出声,但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发不出声音。
直到看见车彻底停稳、林妧好端端站在那里,他绷紧的肩膀才松了一下,刚刚那几秒程景川像起死回生。
书记却是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新市长上任后的第一次重点项目现场踏勘,当着媒体、资本方和一群市领导的面,施工车辆差点碰到旁边小学的孩子——这已经不是一句“现场管理不到位”能轻轻带过去的事了。
“谁负责现场安全?”
书记的声音当场冷了下来,马上让他们停掉施工,恢复围挡,周围一下忙乱起来。
林妧却还低着头,安慰了一下小孩,又蹲下来,替他把刚才扯歪的书包重新整理好,又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“没事了,去学校吧。”
清晨的风从尚未封闭的地块上吹过去,卷起一点浮尘。
齐砚洲一直站在不远处,他默默看着林妧蹲在那个孩子面前。
她的大衣下摆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,却丝毫不在意。
齐砚洲想起那次,在会议中心外的喷泉旁,她也是这样抱着一个小孩。
两个相隔许久的画面,在齐砚洲眼前短暂地重迭了一瞬。
一个是喷泉水光里的林妧,一个是尘土与机器之间的林妧。
齐砚洲心里那片一直很静的湖面,好像被投入一颗石子,微微荡开了一下。
新市长也站在后面,看完了全过程,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记住了这个洲衡资本的年轻副总。
谢承骁还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,他捏着林妧的手腕看了一遍,又低头去看她的腿,确定人好端端的,脸色还是很难看。
刚想伸手把她搂进怀里,林妧却轻轻挣了一下,毕竟旁边都是人,谢承骁还是把手收了回来。
书记和几个领导很快也围过来,问她有没有碰到哪里,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。
林妧摇摇头,说自己没事,又笑着安慰了几句,把刚才那阵惊险轻轻揭过去。
程景川看着正常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。
后来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林妧借口去洗手间,绕去了小学旁边临时开放的一间公共卫生间。
其实她刚刚也被吓到了,洗把脸冷静一下,她刚拧上水龙头,就发现程景川出现在镜子里。
他上前一步,一把将她抱进怀里,力气大到林妧胸口都被他勒得有些疼。
林妧笑着说自己真的没事,但程景川把她越抱越紧,像是非要这样实实在在地抱住,才能确认她真的还在这里。
林妧的脸贴在他胸口,姑父心跳得很快。
“姑父。”
程景川闭了闭眼,刚才当着市长,媒体还有那么多人的面,他一步都不能多走,现在四下无人,他才终于允许自己后怕。
他低下头,脸埋进她的头发里,很久才说了一句:“元宝,你要吓死我了。”
林妧心一下就软了,她踮起脚不停亲着他,小声哄他:“我没事。”
两人腻了一会儿,一前一后出来,齐砚洲正站在路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