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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(1 / 2)

陆茗的沈知砚起初是惊,随即是无奈,最后是包容的温和。

他放下笔,起身去拿茶具,动作从容,仿佛对赵珩这种不请自来的行径已经习以为常。

两人对坐,赵珩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抹了把嘴:“沈知砚,你说你这人,活得不累吗?”

沈知砚正提着铁壶注水,闻言手顿了顿。

“累如何,不累又如何?”他声音平静,“该做的事,总要做。”

“该做的事?”赵珩嗤笑,“你所谓该做的事,就是天天泡在这破衙门里,对着堆破卷宗,查那些陈年烂账?沈知砚,茶政司是什么地方,你真不知道?”

沈知砚没说话,只是专注地点茶。

白色的沫饽在盏中缓缓升起。

“茶政司,管天下茶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茶事虽小,却关乎民生。东南茶农的温饱,西北马市的交易,宫中祭祀的礼制……都系于此。”

他抬起眼,看着赵珩。

“赵将军觉得这是小事?”

赵珩被他问住了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沈知砚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然后推过去另一盏:“尝尝。”

赵珩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来,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。

眉头立刻皱起来:“苦。”

“初入口是苦,但回味有甘。”

赵珩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。

“沈知砚,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。”他把茶盏放下,“明明比谁都通透,偏要往最浊的地方钻。”

沈知砚垂下眼,看着盏中残茶。

“水清则无鱼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水太浊,鱼也活不了。”

这话说得含蓄,但赵珩听懂了。

他盯着沈知砚,眼神渐渐严肃起来。

“你想清这潭水?”

“尽我所能。”

两人对视。

烛火在风中摇曳,在彼此眼中投下明灭的光影。

“cut!”

张导喊停,很满意:“这条过,情绪递进很好。”

林骁从石凳上跳起来,活动了下肩膀:“陆茗,你最后那句‘尽我所能’,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
陆茗还在戏里,反应慢了半拍:“……有吗?”

“有!”林骁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说真的,你有时候让我觉得……你不是在演沈知砚,你就是他。”

陆茗心里一跳。

林骁却已经转身去拿水喝了,仿佛只是随口一说。

陆茗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双手在戏里端茶、执笔、翻阅卷宗,做着他前世做了无数次的动作。

有时候,他自己也分不清了。

你入戏了

接下来的拍摄渐入佳境。

陆茗慢慢找到了节奏,也摸清了剧组的工作方式。

张导严,但讲道理;韩深冷,但肯教人;林骁表面吊儿郎当,实则专业;夏萱安静,但观察力极强。

大家发现陆茗虽然话不多,但做事认真,从不迟到早退,台词背得一字不差,甚至能指出剧本里某些不符合宋代礼制的小细节。

有一次拍一场宫廷茶宴的戏,剧本里写“众官拱手行礼”,陆茗看完,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找了编剧老李。

“李老师,这段礼制……可能有点问题。”

老李正改剧本改得头大,闻言抬头:“什么问题?”

“宋代宫廷大宴,官员见驾应是‘再拜稽首’,不是拱手。”陆茗说得很谨慎,“而且茶宴属于内宴,礼仪更繁琐,应该先‘蹈舞’再‘拜’。”

老李愣住了,推了推眼镜:“你确定?”

“我查过资料。”陆茗从手机里翻出几篇论文截图,“您看,这是《宋史·礼志》里的记载……”

老李接过手机看了半天,又抬头看陆茗,眼神复杂。

“你……连这个都研究?”

陆茗有些不好意思:“沈知砚是茶政司主事,这些应该是他常识。”

老李沉默了一会儿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行,我改。”

那场戏后来重拍了,按陆茗说的礼仪来。

虽然多花了半天时间,但拍出来的效果确实更真实厚重。

张导知道后,把陆茗叫过去。

“你还会研究这些?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

张导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小子,你身上秘密不少啊。”

陆茗心里一紧。

但张导没再多问,只是说:“保持这个劲儿,戏能更好。”

从那以后,剧组上下看陆茗的眼神又不一样了。

如果说之前是“这小子运气好被张导看中”,现在则是“他可能真有东西”。

连韩深对他的指导都多了起来。

有场戏是沈知砚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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