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此以往,她会不会陷入和佟锦娴一样的困境?
她,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佟锦娴?
把一生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,付出满腔情意却只能眼看着情分日渐转薄,最终被不甘、恐惧、怨恨吞噬,生生熬成内宅里的一只怨鬼……
屋里点着纱灯,暗红氤氲。彩璃把床铺好,朝霁云使了个眼色,霁云走到妆台边,小声叫了声夫人。
殷雪素睁开眼,铜镜里映出她惨淡的脸,眉眼间有种久病似的倦意。
“夫人想是困倦了,上床就寝吧。”
殷雪素摇摇头:“你们先下去,这里用不着伺候。”
听到关门声,殷雪素坐在妆台前,拿起梳子慢慢梳发,同时梳理着心中那团乱麻。
漫无边际地想着事,一个错眼,镜中人影似乎晃动了一下。
跟着镜子里的脸就变了。
凝脂白玉一样的面庞寸寸龟裂开,如同大火肆虐后龟裂的土地,疤痕翻卷扭曲,皮肉坑洼不平……
这明明是她,她的眉眼,她的五官。
可又不是她。
是谁?
是佟锦娴!
那张脸在镜子里直勾勾盯着她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笑,狰狞的恶意从双眼满溢出来:“我就是你啊……”
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殷雪素浑身一震,仓促站起。
霁云本就没走远,听到椅子倒地的声响连忙推门进来,见她披散着头发站在铜镜前,双眼发直,不言不语的。
疑惑道:“夫人?你这是……”
殷雪素胸口剧烈起伏着,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抬起微微发抖的双手往上摸了摸。
镜中仍是她自己的脸,苍白,孱弱,光滑依旧。
长出一口气,低声道:“没事。”
霁云迟疑:“要不要奴婢伺候您安置?”
“不必。”
殷雪素转身,有些僵硬地走到拔步床前,脱了鞋,亲手把帐子放下,掩得紧紧的。
帐中昏暗狭小,像又一个笼子。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,每一下都敲打着心门。
殷雪素蜷缩在笼子里,摸索到另一只手腕上冰凉的一截,死死地攥着,像攥着汪洋大海里最后一根浮木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