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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(3 / 6)

样。

谢翎失去一切,才有了如今的八方楼主沈云屏。

他过早地成长和周旋在黑白模糊的江湖之中,若没有这细腻敏感、多疑多虑的心思,早就被撕成碎片,不知死在何处。

他如今已撂不开手里这些东西,也已足够擅长搅弄人心,无论如何都很难去做一个洒脱的人。

所以他终其一生都会记得沾满秦嵬血的破毯子是什么气味。

因为这是谢翎被压垮后重新长出的,沉重的血肉和骨头。

只有这样肩负着许多东西活着,他才能觉得清醒,才意识得到自己在前进。

这是在成长之中留下的斑驳,如沈云屏难以令秦嵬改变对生死的漠然一样,秦嵬也很难轻易卸下压在他身上的生死苦痛。

他们都只能让对方意识到这毛病的存在,而很难将其从对方的体内拔除。

秦嵬的手自沈云屏脊背攀援而上,在他的后脑勺抓了抓,哑声道:“我还活着呢,谢翎。”

沈云屏的神色柔和下来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,”秦嵬拉起他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那道狰狞的老疤上,“我的伤口早已痊愈,谢翎,你也不必再洗那条破毯子了。”

就像他也不需要去买下那两个破院子,再在里头栽两个破杏树一样。

烙在神魂上的斑驳终其一生或许都难以填平,但拴着他俩的绳子,却至少有两根是因彼此而系上,现在也终于可以由彼此亲手解开。

沈云屏因这条狰狞的伤疤里流出的血,而拼命洗出道道口子的手指,如今与这条疤交叠,好似交错而过的十几年光阴,终于有了重叠的机会。

“我知道,”沈云屏的手慢慢上移,摸了摸秦嵬的脸颊,感觉到他眼角的湿润,手抖了一瞬,勒住秦嵬的脖子,搂在怀里,“所以我早说过,这世上再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,你现在总该信了。”

若非活着,便不会有今日不存在的两颗杏树,和早已不知去了哪里的破毯子。

秦嵬自胸中呼出口气儿,低声道:“你以后擦手的时候,轻一点儿成不成?”

沈云屏瓮声瓮气道:“你以后做事的时候,别不把死当回事行不行?”

秦嵬苦笑道:“我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?只是——”

“只是许多事情,并非轻易可改。”沈云屏已知道他要说些什么,平静地打断,顿了顿,又道,“我也知道了。”

后半句声音虽小,却很清楚。

秦嵬心头被轻巧地拨弄一下,酸与甜夹杂不清。

“更何况,”沈云屏压着哽咽,道,“如今你喜欢什么样的毯子,多贵多难得,我都能为你买过来。”

秦嵬将脸埋在沈云屏的肩头,嗅着他身上的气味,听到这句,不由笑起来。

他闷闷笑道:“我也从未说过活着不好。毕竟只有活着,才能等到沈楼主给我建一个镶金嵌玉的庄园,还有金子铸的链子——”

他话未说完,就被沈云屏一把捂住了嘴。

沈楼主阴森地看着他,秦大侠无辜地回望。

二人忽然同时无奈地笑出声来。

“我若早知这样,就绝不要你将贪财的原因说出来,”沈云屏捏住秦嵬的两片嘴唇,恼怒道,“现在我连讥讽你掉钱眼儿里都不忍心——因为你好像是因我而掉进去的!”

秦嵬将自己的嘴从他的手里抢救出来,苦笑道:“难道我就不后悔?早知如此,还不如多嘲讽几句你这瞎讲究的毛病,也不至于现在开口都觉得心虚,毕竟你这毛病,似也因我而起。”

二人指着对方,想说的埋怨都憋了回去。

他俩像小时候那样,吵完打完,都已知对方态度,却仍各自难改脾气,最终只能各退一步。

沈云屏情绪落下来,脸色却有些许不对,拉开秦嵬的手,将搭在一旁椅子上的里衣拿起。

“干什么去?”秦嵬下意识问一句。

沈云屏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:“你难道不知道?”

想起自己先前那回的感受和事后的感觉,秦嵬立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,咳了一声,自个儿起身:“我去,我去。”

秦大侠披了里衣,拿出自己在街头撒泼打滚时的脸皮,学着沈云屏的模样吹了个拙劣的呼哨。

本不指望百灵鸟们能被这声呼哨唤来,却没想到再一再二的,百灵鸟们也已有了种莫名其妙的默契,竟真冒出几个狐疑的脑袋,见是秦嵬,这才过来听吩咐。

沈云屏看得肚里发笑,却还能绷住。

只等热水抬上来,二人今夜第二回洗澡,沈云屏终于明白秦嵬上回的尴尬是为了什么。

而他的尴尬比起秦嵬,只多不少!

因为秦嵬即便是和上一次的他一样扭过头去,却还有过人的耳力。

方才胡闹的时候还能追寻快乐和欲望的漩涡而双双堕落,现在却不知为何又尴尬起来。

好在秦嵬率先将自己涮干净,转去屏风后头擦身换衣。

沈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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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