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要是坑韩世忠呢?
似乎也很难,韩世忠是殿下很宠信的将领就不说了,人家还有位夫人就在殿下身边,擎等着人家吹枕头风,那就不是送岭南了,保不齐就送琼州去直面台风了!
这些硕鼠在后面唉声叹气,有新来的就问:“那李世辅呢?”
大家一起看他,“怎么,你要欺负李世辅么?”
他还没察觉:“李世辅一个党项人,他可有什么人情么?那吴玠韩世忠也给咱们打点过,路过时吃个点心,喝一碗茶,也算尽了礼数,李世辅可一句话也没有!”
上司拿起公文就砸他头上:“他的人情可大着了!”
“比吴玠还大?”
“尽忠太尉见了他,也得避让三分!”
李世辅的人情就成了新来硕鼠心中的一个谜,当然过后他很快就打听到了,打听过后就跟着一起叫苦连天。
这怎么好呢?河北军关系户太多,欺负谁也不行呀!
没有办法,只能尽力筹备寒衣了,他们的诱惑又比河东更多一些。
有掮客到他们这里来,悄悄地问,有多余的寒衣没有?要是能卖到民间去,愿意出三贯半的钱来买哪!
河北官员是从这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。
要寒衣,不至于要到军需官这里,民间尽有会做活的妇人,一家家收就是了,这买家是要多少件?
买家就悄悄地说了一个数字,一听就知道,这不是寻常百姓用的。
这个数字上,又加了一笔单独的谢礼,具体谢礼是什么,只要寒衣送过来,随便说就是。
要不是前线的关系户太多,说不准有人就要动心。
“这么多,你们要送哪去?”
那人小声说了几句。
“那重重兵马,可怎么送过去呀!”
“放心吧,”掮客轻轻拍了拍那个官员的手,“都打点清楚了。”
消息没藏住。
有人偷偷这么干了,只装了几车,不过上百件的寒衣,往北边送的时候,被四处乱跑的李世辅给抓住了。
然后就牵扯出这件很诡异的案子。
掮客是商人,河北的商人,素来是金人严防死守但防又防不过来的存在。
他们酷爱往北边跑,什么都往北边带,而且在宋人这边一直很理直气壮,他们带的,全是好东西,有奢侈品,比如说各种金银工艺品,还有香料茶叶,也都是金人特别喜欢的,甚至还有宋人,像是汴京当红的乐师歌伎,大金的贵族们千金万金请他们来,最好是整个班子一起来,也给上京打造一下艺术气氛,这东西是最时尚的娱乐,比它更受欢迎的就只有戏团了。某种意义上来说,韩世忠虽然很引人注目,但他妻子比他更受金人贵族瞩目。
如果是运这些过去,商人有正常的渠道可以走,他们是明白走过大宋边境的,但过拒马河就必须偷偷摸摸,因为这是非法的贸易,对面得有人保他们,否则东西全部没收,他们也要下大狱。
完颜宗望活着的时候就这么干,他特别讨厌南朝的商人。
但现在李世辅抓到的这支商队,运送的全部都是寒衣。
往拒马河北岸运送寒衣,这太抽象了,李世辅看到就懵了,他甚至将寒衣拆开,仔细查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太上皇或者皇帝写的血书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商人很老实,他说:“确实是北边要的……”
“金人来大宋购置寒衣?”李世辅问,“你疯了吗?”
“他们军中,今岁寒衣送得晚,路上耽搁了,小人也是……也是见钱眼开……”
燕山的北边,今冬下了一场雪。
完颜粘罕派人去问,得到了两种解释,一种是真下了一场雪,雪给山路封了,因此军需物资送不过来。
另一种解释是没有那场雪,可山路还是被封了,道路泥泞,马车过不来,有士兵正在修路,大概很快就可以将军需送来了。
不算紧要,况且燕山府这么大,只要在燕山府内征调寒衣,民间也应该有衣物送过来。
可完颜粘罕又发现,他的命令传达下去,每一个官员都恭恭敬敬地领了命令,寒衣也送上来了,可情况就是不尽人意。
女真本部依旧有寒衣,甚至是皮毛可以御寒。
但签军和仆从军就不一样了,现在还没到岁末,没进腊月,军中已经出现了轻度冻伤和因为寒冷而导致的小规模瘟疫。
只有几个营,但完颜粘罕注意到了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