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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闲(2 / 2)

认。

“小满?”

沉母握住她的手腕,半晌没有说话。沉确反倒先朝她笑了笑,讨饶似的说:“现在的审美就是瘦才好看。”

老家过年很热闹,鞭炮噼里啪啦地响,硝烟味顺着门缝钻进屋里,空气里一股喜庆的味道。亲戚们聚在一起,问她上海的工作,问她工资,夸她出息了、洋气了、像电视里的人。小时候认识她的长辈反复打量:“真是小满啊?完全认不出来了。”她坐在满桌亲人中间,脚边的炭火烘得人暖融融的。

年后,她带了很多东西离开,后备箱都塞不下了。

可惜依旧是忙。前阵子忙得回来倒头就睡,如今得空,今天打开冰箱的时候,发现有些东西都坏了。沉确拿起来闻了又闻,明知道不能吃,仍然迟迟不肯放进垃圾袋。最后扔下去时,真心觉得这是在糟蹋粮食,骂了自己一声作孽。

她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。可能是哪个舅舅家种的,又或者是哪个姨妈临走前硬塞进她袋子里的。她小时候和大人一起交过公粮,见过谷子怎么晒,怎么把粮食装袋、过秤、送去粮站,她也帮过忙,哪怕只是拾稻穗、摊谷子、守在旁边递东西。

沉确也是会做饭的。

家里人教的。起因无非那句老旧、实在、多少又有点让人生气的话:“姑娘家不会做饭,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?”沉确当时十分不服气,嘴上嘀嘀咕咕:“那他怎么不学”,转过头却还是得踩着小板凳站在灶边择菜、淘米、看火。

老家用的是土灶。沉确起初不会。她越点不着越着急,把柴草塞得严严实实,自己几乎把脑袋伸进灶膛里去吹。最后火没起来,浓烟先扑了一脸,咳得她眼泪直流,鼻尖和额头都是灰。

最后是家里老人把她拽出来,一边替她拍衣服,一边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是烧火,还是准备把自己也烧了?”

上海没有这些。

煤气灶旋一下,火就有了。

一圈蓝色的小牙齿,火光幽幽的。

她把老家带来的那只鸡拿出来解冻,鸡皮黄黄的,下面积着一层油,连一根细毛也找不见——是她妈妈坐在院子里亲自收拾的,没让别人帮忙。沉母做这种活一向细气。

沉确准备煮鸡汤喝。

鸡肉冷水下锅,水温渐渐升高,血沫一点点浮上来。沉确用勺子撇净,将鸡块捞出洗过,再换一锅清水。

几片生姜,一个葱结,已经足够。

大火把水烧开,随后转成小火。鸡皮下的油脂在漫长的加热中缓缓析出,浮在汤面,聚成细碎的金色。肉里的鲜味则一点点融进水中,使原本清澈的汤汁渐渐变得浓郁。

沉确静静地等着,找了把椅子坐。

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,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来,余霞散成绮,照在小区外的那排栾树上,前年还没有这么高呢,沉确想着,大约再过几年,也许就能遮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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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