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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街里的会仙(1 / 3)

然而谢存郢还是低估了颜谨的兴奋劲儿。回到家时,颜父颜母还没歇下。颜父坐在灯下拨算盘,珠子噼啪作响。颜母则在一旁分拣明日要用的药材。颜谨一进门,连招呼都顾不上打,就从谢存郢怀里跳下来,兴冲冲地扑到母亲跟前,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又转身去看父亲,直把颜父、颜母看得一头雾水。

半晌,她才满意的点点头:“挺好,什么都没缺。”

颜父颜母越发莫名其妙,齐齐问她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跟在后头进来的谢存郢忍俊不禁,只得替她解释:“她今儿新得了一只能看魂的眼睛,这会儿正新鲜,看谁都恨不得里里外外瞧上一遍。”

颜父一听,也来了兴致,当即凑到女儿面前,仔细看了看她的右眼,又拉过手腕替她把脉。眼珠还是那颗眼珠,脉象也与往日无异,半点看不出多了什么神异之处,不由啧啧称奇:“修行人的手段当真玄得很,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。”

一旁颜母也忙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眼里究竟能看见些什么?颜谨便将先前见过的魂魄异状一五一十说了。颜父听得连连点头,待她说完,却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你看出人的魂出了毛病以后呢?怎么治?”

颜谨顿时愣住。是啊,她方才只顾着新鲜和高兴,竟把最要紧的这一茬给忘了。看得出魂魄有病,然后呢?扎针、灌药、熏艾,还是照着魂魄哪里发黑,便往肉身哪里抹药?

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越想越觉得哪一条都不靠谱,眉头渐渐拧了起来。

片刻后,她扭头看向谢存郢,嘴巴一瘪:“咱们这笔买卖,好像做亏了。”

谢存郢被她逗笑了:“哪里亏了?能直接看见魂魄异状,已经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本事。至于治魂,自然有治魂的人。”

话虽如此,颜谨心里还是免不得有些泄气。她原以为自己从今往后能多治许多从前治不了的病,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她不过是比从前多看见了一层。

颜父见女儿方才还神采飞扬的小脸,转眼便耷拉下来,不由笑着捻了捻胡须:“大夫看诊,讲究望、闻、问、切。你这右眼一开,单凭一个“望”字,就已占尽先机,若这样还嫌不够,那未免太过贪心了些。”

颜谨一想也是。旁的大夫只能从气色、舌苔、脉象里推病,她如今却连魂魄有没有缺损都能看见。怎么想,都算得了天大的便宜。如此,心里那点失落这才渐渐散了。

“这样才好。你若忽然连治邪捉祟都会了,我反倒要担心你以后给人治病会胡乱冒险。”颜母无奈地摇摇头,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。

“娘……”颜谨拖长声音抱怨了一声,脸上到底又笑了起来。

见她不再沮丧,谢存郢这才开口告辞。

颜谨一路将他送到门外,临分别时问了问:“眠梦梭的事情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先继续盯着。”谢存郢道,“看能不能抓到钱守拙用眠梦梭作恶的证据。另外得往前查七十八年前的旧事,弄清楚眠梦梭究竟是怎么落进他师门手里的。证明眠梦梭确实是梦蚕的旧物,便能替她把东西讨回来。”

他说到这里顿了顿:“两条路都不好走,一时半会儿未必有结果。你照常做你的事,不必日日惦记。”

颜谨点点头。既然谢存郢已有安排,她便暂且将这事搁下。第二日起,依旧照常往花街送药看病。

万象班近来虽一再叮嘱客人,不许将会仙之事外传,可男人喝了酒、上了床,钻进温香软玉里,再谨慎的嘴也难免漏风。

何况花街里的姑娘最会听话。男人有时只吐出半句,她们顺着前言后语一摸,便能把剩下七八分猜出来。所以会仙在外头仍旧讳莫如深,在花街内里却早已算不得什么秘密。

随着会仙越来越热,京里去过会仙的公子王孙也越来越多。从前一壶好酒、一支新曲、一件裁的贴身漂亮的新衣,便足够叫他们一掷千金。如今有人睡过月宫、游过瑶池,再进花楼,雕花床他们嫌俗,销金帐他们嫌艳,上好的熏香也会被他们嫌腻。就连花魁姑娘坐在镜前描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妆,都能被挑出一句:到底还是凡脂俗粉。

花街里的姑娘们近来私下说起这事,无不骂那些男人难伺候,仿佛去梦里睡过一遭,回来便真成了天上的仙官,凡间女子多长一颗痣都嫌不够仙气。可一两个客人如此也就罢了,偏偏京中最舍得往风月场里撒银子的,正是这批有钱有闲的公子王孙。他们的口味一变,底下无数双眼睛便都跟着一起变。花街若还守着从前那套,生意自然会一日不如一日。

于是,各家老鸨也都开始琢磨起,该如何迎合他们新的喜好?

最先动的是临仙阁。

临仙阁原本便以清雅出名,楼里少用大红大紫,便连姑娘的名字也多取自花木山水。这回索性将二楼最好的四间房全拆了重装,撤去描金屏风,换成月白轻纱,又不知从哪儿寻来一批极薄的琉璃片,嵌进墙面窗棂。入夜,灯火一点,光透过琉璃折进纱帐,满屋便像浮着一层碎金。人在其中走动,影子都显得比平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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